董明珠的“中国芯”

文/蔡恩泽


  日前,格力已注册了全资子公司——珠海零边界集成电路有限公司,由格力100%控股,董明珠出任董事长。公司的高管全数来自格力,且主营业务是芯片设计。
  
  此前,董明珠放言,格力要砸500亿元做芯片,2018年不分红。
  
  眼下,在国际贸易市场不确定因素增加的情势下,我国在芯片行业与发达市场有差距,成为绕不开的话题。



   
  承认差距
  
  毋庸置疑,我国芯片行业的差距确实存在,而且差距还比较大,这是基本事实。一些专家指出,中国企业在芯片领域与美国至少有20年差距。
  
  根据《2017年中国集成电路产业现状分析》报告,我国的国产芯片在核心集成电路中的占有率极低,在通用电子系统等多个参数中,国产芯片的占有率甚至为零。统计数据显示,我国目前有接近九成的芯片产品依靠进口国外产品,光是2017年一年,我国进口芯片总规模就达到了2601亿美元,远超石油进口规模。
  
  芯片被喻为信息时代的“发动机”,是一个国家高端制造能力的综合体现。我国“缺芯”困境一定程度代表了“中国制造”的现状:大而不强。从大到强,关键看技术密集型行业产品是否由进口替代转为自主研发生产,看产业链高附加值是否迈向了中高端,是否掌握关键技术并能迭代创新。
  
  未来我国能否破解“缺芯”之痛?企业的选择是既不能妄自菲薄、自甘落后,也不能妄自尊大、掉以轻心。
  
  应当承认,我国在芯片设计、制造等方面确实存在短板,特别是制造环节相对较弱,部分核心技术、关键设备没完全掌握,但这些技术我们都有布局,而且与国外差距不断缩小。
  
  近年来,我国一批集成电路制造关键装备已实现了从无到有的突破,技术水平全面提升。以中兴通讯为例,其国际专利申请量在全球企业中连续8年排在前3名,公司各主要产品中大量使用自主研发专用芯片。
  
  我国也有自己的显著优势,正在大力实施的“中国制造2025”为提升“中国制造”指明了方向,并有实实在在的措施,另外我国拥有庞大的芯片市场,“东边日出西边雨”,有一定的市场回旋余地。我国在半导体等领域发展速度极快,如果努力追赶,未来10?20年,将有望补齐短板,进入芯片行业高端领域。
  
  消弭差距
  
  在差距面前,无所作为的观点是不值得提倡的。有位家电大佬认为,国内外芯片差距大,中国落后几十年,做芯片风险太高,从商业的角度不值得去做。
  
  芯片的试错成本高、排错难度大,专利又被巨头垄断,让这个行业的发展注定艰难。但正因为难,我们才应当迎难而上。如果不追赶,差距会越来越大,而如果追赶的话,又要耗费巨额资金。两害相权取其轻,芯片行业越是有差距越是要追赶。
  
  问题是企业家不但要考虑商业成本,还要有社会责任,要有企业家精神。如果在芯片行业有差距的事实面前,大家都不出头,都当缩头乌龟,技术差距会越来越大,商业成本也越来越大,这有违企业的根本利益。
  
  在重大技术突破问题上,总得有先驱者,总得有人走雷区,不能遥遥无期地等待国际市场转机。事实上,如果没有芯片上的自主研发,就没有今天华为在全球手机市场的地位。这也说明,只有迎难而上自主研发,将核心技术掌握在自己手里,企业才能拥有话语权。
  
  中兴事件的教训已经非常深刻沉痛。现在必须统一思想,摒弃“造不如买、买不如租”的偷懒做法,中国企业要痛下决心,抱成一团,矢志不渝地把关键技术设备掌握在自己手上,要发扬传统的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的精神,花大力气,全面推进自主创新的核心产业链条,彻底解除后顾之忧,否则会永远受制于人,一遇国际市场风吹草动,就陷入尴尬被动。
  
  支持董明珠
  
  当然,市场人士不看好董明珠造芯片也是有一定原因的。一方面是因为芯片的技术难度大,特别是高端芯片,技术门槛高,人才积累也不是一时半会,即便是组织技术队伍攻关,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能奏效。更何况芯片制造是一个投入资金多、回报周期长的产业。从事芯片制造,就是烧钱,三五亿元资金投进去,打水漂是很正常的。另一方面,是对董明珠强势做派的负面效应表示担心。近几年来,董明珠在手机与新能源汽车上的投资决策实际上是有失误的,但董明珠的个人决断无人能改变。除了空调这块主业之外,董明珠似乎并没有给人们太多的信心。
  
  即便如此,国人要对董明珠造芯片予以更多支持。董明珠造芯片体现了一位民营企业家的情怀和责任。事实上,也不是董明珠一个人在芯片市场“战斗”,我国企业家正纷纷投入其中,踊跃行动:马云全资收购中天微系统有限公司;A股上市公司振芯科技近年来一直在加强北斗芯片及终端产品的技术攻关和新产品研制;人工智能企业依图科技正在布局人工智能芯。一向以爱国情怀著称于业内的董明珠,此时当然也不甘落后。
  
  客观而言,董明珠造芯片是大企业的历史使命使然。制造芯片是一个烧钱项目,中小企业根本无力承担这样的任务,即使有心也无力。而以格力雄厚的财力,公司投得起几百亿元。2017年,格力销售收入达1483亿元,同比猛增37%;净利润也高达224亿元,同比猛增37%。更何况,格力电器本身也需要使用芯片,每年进口芯片的金额达到40亿元左右。实际上,格力电器已经进行了3年的芯片研发,在芯片研发与制造方面,格力电器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2017年,在董明珠亲自运作下,成立格力微电子部门,隶属于格力通信技术研究院,这是董明珠直属领导的研发单位。
  
  因此,董明珠的“中国芯”值得推崇,国人对于董明珠造芯片的行动,应该给予更多的支持。董明珠造芯片,是一种“恰逢其时”的“亡羊补牢”,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格力拿捏的时机恰到好处——恰好处在国民对芯片价值觉醒的关键时刻。这不只是董明珠的事、格力电器的事,更是关系我国高科技存亡的事。哪怕董明珠最终成为悲壮的失败者、试错者,都是值得全国人民称赞的。如果有几十、上百位企业家像董明珠这样拍案而起,怀揣一颗“中国芯”,抱成一团,我国何愁造不出自己的高端芯片?
  
  当然,光喊口号是能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们还需要研究路径和方法。从国家层面来说,也要为解除“芯痛”出台技术扶持政策,如充分发挥国有企业资本雄厚、人才丰沛的优势,还要给予企业必要的财政补贴,并以政府名义,进行国际反垄断斗争,为我国芯片产业发展创造宽松的国际市场环境。
  
  (作者系财经媒体专栏作家、晶苏传媒首席分析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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